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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严歌苓:觉得自己应该做文学
2014/1/22 11:24:34  深圳特区报  陆云红  
 

严歌苓从柏林飞回北京,带着她21万字的新书《妈阁是座城》。


她形容自己忙得“像个推土机”,她获奖无数的小说《陆犯焉识》将由张艺谋搬上大银幕,新的长篇《老师好美》也将交由路金波付梓。她的先生在另一座城市上班,她要在家带孩子,陪女儿上芭蕾课,但这个“翻手为繁华,覆手为苍凉”的奇女子,却不断地有好作品推出,似乎岁月沉淀在她身上的只有优雅的容颜和美好的文字。

 


“以我的视角审视赌徒的世界”


记者:这次新作《妈阁是座城》写了一个关于赌博的故事,为什么选择这个题材?


严歌苓:不好玩吗?!其实我1998年就写过赌徒,是一个叫《拉斯维加斯的谜语》的短篇,写一个老教授赌博的故事。那时候我就发现华人爱赌,他们到了美国爱去拉斯维加斯,也爱去澳门,这种瘾在我们的同胞身上有着明显的体现,民间打麻将也是小赌嘛。为什么我们这个民族有这么强的赌性?我把我探索的过程通过这本书展现给大家。


记者:这本书写了多少时间?有去赌场体验一下吗?


严歌苓:酝酿了两三年的时间,真正写是从去年四五月到七八月份。


我前后4次进赌场,因为我觉得想写出赌徒那种激动、心跳,必须自己体验一下。都说新赌徒都会赢,第一次在澳门我第一把就赢了1.4万港币,但赢了我毫不激动。后来回到家跟老公玩,发现很多技术忘了,我觉得必须再回到澳门,坐到贵宾厅里,我的确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像上战场般紧张。第二次我输了1.5万港币,我起身走了。


赌场的输赢都没拦住我,我想我可能是没赌性的。或者说,我是写小说的,我每天早上坐在桌前,小说里的人物将要发生的故事对我来说也是未知的,这种未知跟赌博带来的意外、刺激是一样的。可能我已经从写小说中得到这种满足了吧。


记者:这次主角又是一位女性,为什么?


严歌苓:我想写我作为女性是如何看待赌博的,写这个女性,一定要部分代表我自己审视男赌徒的世界。


其实女性一直是作为赌徒的对立面存在的,女赌徒的比例远远低于男赌徒,而且从生物性上讲,女性保护家园的本能也使她们远离赌场。这本书的女主角梅晓鸥是个叠码仔,她的工作是寻找赌客客源、鼓励他们到赌场去赌、令赌场增加博彩收益,而自己从中获取佣金。她本身是座桥梁,通过她使男人走向罪恶,她是个带反面色彩的人。


记者:梅晓鸥有人物原型吗?


严歌苓:男、女叠码仔我都接触过,他们给我讲了大量的故事。书写完后我拿给他们看,请他们做技术上的把关。我本来想借小说出版鸣谢他们,但又怕他们受到伤害。


“我不喜欢做编剧”


记者:您的作品很多被改编成影视作品,这部是否也有此打算?


严歌苓:我不知道。《妈阁是座城》更多展露的是阴暗面,可能不好拍吧?


的确我的作品一出手很快就会有人买,但也有些被买了很长时间都没拍出来,比如可怜的《扶桑》。我想文学性越强的作品,可供拍摄的越少。


记者:您是好莱坞专业编剧,为什么不自己改编?


严歌苓:我不喜欢做编剧,编剧也不是我的强项,越做编剧我越觉得自己应该做文学。


记者:对于改编您小说的影视作品您有什么评价?


严歌苓:有惊喜,有惊讶,也有无奈。我会觉得,为什么小说能说得那么透彻丰富的电影却表现不出来?当然电影也有它的好处,有时候一瞥目光表现的东西小说却一大篇也说不清楚。这是相互无奈的事。所以我是以很复杂的心情对待自己的小说被改编这件事的。


好在我的优势是住得很远,很难听到那么多评价,我相信自己对文学故事的审美,我希望将我的审美传达给观众。听到太多的评价我会患得患失,失去我自己那种单纯。

 


记者:关于角色您会向导演提建议吗?


严歌苓:导演选角色是他们快乐的一部分,他们不会征求我的意见,我也不会发表自己的看法。除非有时闲聊时说一说,他们也就听一耳朵。(笑)


记者:韩寒也要当导演了,郭敬明早就当了导演,作家当编剧导演似乎成为一种潮流,您却重回文学的原点,为什么?


严歌苓:我可能是最末了去当导演的那个人。第一我这个人太好说话了,我是个不善于说不的人。当导演肯定没那么好说话的。第二当导演要命令人,我也做不到,所以我只能干一个人干的事。就像写小说。


写作是一种良性的发泄


记者:您的作品使观众变成读者,也算对文学的推广了。


严歌苓:这话很大程度是无奈。文学就是文学,很难变成其它的艺术门类。我对文字的魅力 、美丽是非常能够欣赏的。有时候读到一段绝佳的文字我会情不自禁地在家里乱走,或者喝上一杯红酒。它带给我的激动是无法替代的。可惜现在没有人珍惜文字表达能力了。


记者:去年以来贾平凹、余华等一大批作家开始触碰现实题材,您的《妈阁是座城》也是写当下的事,您也开始关注现实了吗?


严歌苓:我认为现实比我们能够创作的更魔幻。尤其在今天这样一个处于转型期的中国,特色是和别的国家不一样的,我们裂变得非常快,这个社会让我着迷。也许因为我身处国外吧,能触碰我敏感点的故事很多,我写什么似乎不由我决定,很多事我不想写也忍不住。是故事选择了我。


记者:写作对您意味着什么?


严歌苓:写作就是发泄,我想只有这种发泄形式是对的,因为它是一种良性的发泄。


记者:每天都写吗?


严歌苓:我以前是跳舞的,养成了习惯,天天练舞蹈。现在写小说,每天要练脑子,我已经习惯了。


我一般在写一部作品时已经在构思下一部作品。动笔前会研究很长时间,如果不适合写,我就重新选择题材。


记者:还是用铅笔写吗?


严歌苓:我现在喜欢用电脑写作了,以前我喜欢用铅笔写。从《陆犯焉识》开始,我喜欢上电脑写作,改动起来非常方便。


记者:诺贝尔文学奖是您的目标吗?


严歌苓:绝对不是。我宁可当一个不断被人阅读和记得的作家来换取这个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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