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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广:中国水污染亟待解决
2013/9/25 11:01:50  现代摄影网   
 

 

卢广,60年代生人,自由摄影师。三十岁前后,他开始接触纪实摄影。十几年来,他的作品包括《西部淘金》、《矿工》、《非典》、《青藏铁路》、《沙漠化问题》等。4年前,卢广在内蒙古一个工业园区看到20多条浓浓黄烟弥漫天空,他决定放下手头的工作,重点关注环境污染问题。近五年来,从中国西部到东部沿海,从黄河流域到长江两岸,卢广拍摄了《中国污染》的专题。该专题2008年获得尤金-史密斯人道主义助研奖;今年又获得年度尤金-史密斯大奖以及3 万美元的奖金。这是内地摄影师首次获得该奖项。


大多数媒体关注的是卢广本人,摄影作品本身,或者外界围绕摄影师和作品的争议。但在问题的访谈中,对谈的话题聚焦在照片背后的主角——污染区的居民们。作为最直接接触到这些村民的摄影师卢广,讲述了村民们是如何看待环境污染问题的。

 


以下为文字实录:


村民们都很想倾诉


问题:您拍照的资金支持是来自哪里呢?


卢广:都是我以前赚到的钱,我和别人可能不一样,我赚到50万可能就觉得够了,别人觉得赚到100万、1000万都还不够,还要继续赚钱,但我的思想和别人绝对不一样,我希望生活简单一点,比如昨天我可以飞机回来,多少钱?690,坐火车多少钱?210块钱坐一个晚上,我肯定会选择火车。对于我个人来说,对于我的身体来说,我肯定会坐飞机,但我没有那么多钱,要节约的还得节约,比如住宾馆,别人住两百、三百、五百,我住的都是一百以下的。


问题:拍摄地点都是怎么寻找、挑选的?


卢广:都是朋友帮忙提供信息。


问题:污染的地方有很多,怎么样选先后顺序呢?

卢广:不断走、不断做。我每去一个地方都有朋友帮忙,我把电话号码给他,他也给我,那边发生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给我打了电话我就会马上过去,当然也有一些过不去。

 


问题:您说一直跟村民同吃同住,大部分污染村里的村民,一提到污染一家人比较自然的反应是什么?


卢广:一聊到污染,马上话都会说开。


问题:想要倾诉给您听?


卢广:对,包括“洪河河流经过我们这里,20年前我们这里的河流是很好的,有鱼,我们都下去洗澡,用水可以灌溉小麦,现在都不行了,而且这么多年我们说了很多次,和乡里、政府都反映了,但一直解决不了,所以我们都麻木了,也不想去说了”,他们都很痛苦。


经济发展他们高兴,但污染这么严重他们是反对的


问题:您拍的很多地方您觉得那里污染很严重,那些村民到底怎么看自己身边的污染,他们也觉得污染比较重,危及他们的生命了,还是(觉得污染工业)带动当地经济发展更重要?


卢广:其实对他们的经济并没有发展,只给他们带来了破坏,本来他们有良田,在七十年代修了很多农田水利设施,都是很好的事情,可以灌溉。好了,污染来了,这个水不能灌溉农田了,时间长了以后,现在的水利设施全荒废了,因为污水导致了地下水被污染,他们喝的都是地下水,摇井或者是直接从水塔打上来的,水塔是直接流到家里的,不像我们喝的自来水是经过处理的,长时间喝这样的水,很多人就得病了。我采访过的离洪河村三五公里的村庄,问他们村有没有癌症?也说有,但几年里会发生一两个,很少,(但洪河)他们一年里发生几十个,比例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了,是同一个地区。

 


问题:洪河(地区)的村长自己怎么看自己村里的水污染?


卢广:这不是他们的问题,因为是上游,一个县、一个市,那里的人排放的污水流到他们那边了。我说的是(洪河地区)张于庄村,张于庄村的村长很无奈的,他们和县里、乡政府都多次反映了,解决不了,县里面也解决不了,因为这个水不是他们排放的,是另外一个县、另外一个市排放的污水,他们没办法。


问题:那些地区如果建立了工厂,村里的村民有没有既得利益分享者,比如家里有人在那里上班,那些人(对污染)的态度是怎样的?


卢广:一样,他们是这样的,经济发展他们高兴,但污染这么严重他们是反对的。最好是污染降下来,企业不断发展,比如村庄空出很多房子,一百块一间,租出去三间房子,一个月三百块钱,那生活收入就有了,有些还可以到工厂上班,这对他们(提高)收入就是很好的。但污染对他们来说,就是把门好好关好了,睡在屋里,第二天起来整个脸也是灰的,他们也知道,如果这样下去,他们的生命不会很长,很快就会……


问题:(污染村上面的)县政府又是怎么看待污染的呢?


卢广:已经麻木了,他们没有办法,所以很多年轻人都跑出去,不想回来。年轻人(出去)打工,都不想回来,有些年轻人都居住在外面。


问题:生活在这些污染中的居民,他们的环保意识体现出的具体行动一般是什么样的呢?


卢广:村民对环保没有办法,他们是受害者,每天都喝污染的水,他没有办法,不像有些有钱人去买矿泉水,他没有钱,也买不起。

 


不能只靠环保局几个人去查


问题:您觉得污染的症结在哪里?根本原因是什么?


卢广:污染的根本原因就是(企业)想获得更多的利益,企业主想获得更多利益,把自己的道德扔在一边,破坏了环境,他获得更多利益,就是这样。


问题:是不是(被污染者)面对工厂他们没有平等的对话权?被污染者和污染者没有平等的对话权?


卢广:和谁对话?他给你对话吗?他把农民看成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最好我带你去看看农民是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你,农民就是他们绝对看不起的,真正的穷人。你到一线就会感受到那种感觉,当地农民苦啊、穷啊,话语权不在他们身上,在有钱人身上,话语权在他们身上,不在农民身上。


问题:您拍了这么多污染的照片,您觉得最理想的解决污染的方法是什么?


卢广:中国真正要解决污染的问题,我个人感觉不是靠环保局几个人去查,也不是靠群众举报,我个人认为关键主要在于法律上的问题。因为中国《环境保护法》最高罚款(额)是50万,没有刑事责任。作为一个一年几千万、几个亿利润的企业来说,这50万算得了什么?你罚吧,没有关系,因为排放污水的成本不是50万,可能要上千万的费用,给你50万没有关系。所以靠罚款是没有用的,真正要(追究)刑事责任,要(制定)更加严厉的法律。


作为一个法人代表、一个老板来说,如果严厉的法律对准他,他肯定会对自己的企业更加上心,不需要环保局、不需要群众监督,偶然发现一次污染排放严重或者有人举报很严重,就进行起诉判刑,没有一个敢做。现在就是因为我们的法律比较弱,对企业来说罚款没有关系,你想罚多少都可以给你。

 


“影响力”说明大家都关心环境


问题:您感觉到您拍的照片的影响力了吗?


卢广:对于我拍的照片的影响力,其实拍的时候没有感觉。


问题:社会影响力。


卢广:对,没有感觉。这次的影响力不是我弄出来的,而是媒体。我拍的时候是按自己的想法努力去拍、去做,把这个事情做好,让更多人了解到事件的真相,你说的影响力是因为网民都很关心,都很关心中国污染的问题,这说明中国人都很关注,这是每一个人生命、环境的问题,地球是大家的,是人类的,所以大家都很关心。


问题:您觉得给您尤金.史密斯人文主义奖在其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卢广:是这样的。尤金.史密斯是一个摄影师,是一个美国人,他70年代在日本拍了一组关于水雾的照片,改变了日本人对环境污染的问题。本来七十年代时日本的环境也很糟糕,通过这组照片的社会影响,就完全改变了日本环境污染的问题。他们搞了这个奖项,可能我这组照片和他很相象,给我尤金.史密斯这个奖项我认为有两点,一是对我这几年(工作)的认可,卢广不光在做这些工作。第二,这组照片也会引起国内外更多人的关注。


问题:您现在是不是了解污染村的情况消息最灵敏的人?


卢广:对,我消息很灵敏,因为他们都会给我打电话,我要了解某个地方,打个电话过去一般都会知道。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话,其实我现在做的污染只是中国很小的一部分,还有很多很多地方没有发现,也没有拍到,所以我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现在我做的就是三条河流,淮河上游、长江、黄河,但还有海河、辽河、松花江、珠江,这四条河流的污染很严重,我都还没有去,因为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人的时间是有限的,可能以后工作的重点会做那些。


问题:期待您更多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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