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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良:像孩子一样看这个世界
2013/8/29 11:20:45  现代摄影网  文/瑠可  
 

在当下的国内摄影界,马良的作品无疑具有极高的辨识度。强烈的个人特色,使你可以从一大堆照片中轻易挑出哪些是属于他的创作。


华丽的布景,繁复的道具,浓艳的色彩,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人,他们像套上戏服一般装扮起来,面目或被浓妆,或被面具遮挡起来,肢体语言也被充分调动起来,俨然盛装出演。照片上永远是满满的,仿佛堆积了整个世界的犄角旮旯,即使镜头前也许并没有那么繁杂,有时作者也会用各种涂鸦、旧照片将画布涂满。

 


华美固然是有的,诗意固然是有的,不过,看到这些照片时,往往更多地感受到一种奇妙的谬感,看照片的过程就仿佛入戏。马良所展现的世界是跨越在现实的景象与超现实的想象之间的世界,你忍不住想:呵,这真荒诞。却又总能发现一点现实的可靠的投影。照片中的人们仿佛活在现下,又莫名残留着对过去的留恋,他们仿佛一个个大孩子一般,在巨大的游乐园或者马戏城这样“造梦”的地方逗留。观众们带着一点嘲弄、一点戏谑地观看,转身之间,却又恍然发现:原来那一点和我是一样的啊。在采访过程中,马良显得很健谈,看不出他说自己幼时很孤僻的样子,不过他常常用到“好玩”或者“不好玩”这样的口头禅,可见他大约始终在用一种孩童般的眼光看待整个世界。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的照片才能于平凡无奇中发现无穷趣味。从广告片导演到艺术摄影,他的身份发生了转变,而眼下,他的作品风格也正在改变中,也许有一天,他又改行去从事其他艺术行业了,谁知道呢。

 

 

马良工作室


创作-灵感


米:请您先谈谈近期的工作情况吧。


马:刚刚完成一个作品,前两天都在上海市区里拍摄。不过今年的作品并不是很多,主要是因为我明年有一个比较大的计划,需要比较长的时间筹备,所以现在特意把创作速度放慢了,展览也都推掉了,就是希望更多地在明年的作品上用力。明年的这个作品呢,更像一个行为艺术,摄影包含在其中,但我觉得这个作品会比照片本身更有意义。我将会准备一辆卡车,卡车上装满各类摄影器材,开着这辆卡车到全国各地去给我的朋友们拍照。在这么多年的创作过程中,我交下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知己,他们一直关注、支持我的作品。假如创作到最后,作品只能放在画廊、美术馆里,或者至多作为一张小图片出现在别人的桌子上,我觉得这一点也不浪漫。但是假如我开着车的循环,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明年是2012年,是我创作的第9年,我也40岁了,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总结吧。

 

 

马良工作室


米:您之前经常说想拍摄电影,会将这次的旅程拍摄下来吗?


马:对,我打算拍摄一部纪录片,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纪录片,而是更加诗歌化,它来自这个真实的事件,我更希望它是一部纪录片形式的电影作品。


米:您被称为是“观念摄影师”,在当时的中国,绝大多数的摄影师都是搞纪实摄影的,您最初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种创作方式呢?您更关注内心世界超过现实世界么?


马:每个人只能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对于现实世界,我也不是不能表达,但不是很感兴趣,现实世界也有很多人在拍了。最初创作的时候,我并不在意自己是个摄影师,或者是个画家,我只是想要表达。从小学美术,使我有一种画面感,个人情绪通过我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画布上表现出来,现在,我也可以用照相机做同样的事情。这个过程本身并不复杂,复杂的是我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为什么想要表达这个场景,慢慢的,我的创作开始显得比较精神化、心灵化,越来越多表现内心的东西。

 

 

马良工作室


米:看起来您的作品想法或者想象力非常重要,这些灵感来自哪里,您会随时把脑中的各种想法记录下来么?


马:当然。最早是小本子,这也是因为之前有做广告导演的经历,那时候特别忙,所以会把所有事儿,客户啊,朋友啊,工作伙伴啊,全都记录下来。现在有了手机,我手机里有个记事功能,想到什么就记录下来,这些东西对我特别有用。大多不是一篇文章,而是忽然想到的一句话,一些碎片,一些回忆,还有看书看碟的时候也会停下来记一些东西。工作的时候看看,发现原来所有东西都有了,可以拿来用。


米:您喜欢什么样的电影呢?是蒂姆-伯顿那种风格的么?


马:挺喜欢的,蒂姆-伯顿的电影充满想象力,很浪漫,但我最喜欢的都是和我作品风格完全不同的电影,充满哲学性的,怪里怪气的,我自己做不到的就特别喜欢,比如塔可夫斯基、安吉普洛斯。说实话有些东西我也看不懂,但是能够很强烈地感受到一些东西,就像谜一样,非常神秘,虽然不明白,但是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打动了我。好莱坞的电影图像、形式非常好,但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的电影。


我们所接受的教育都强调规则,我们也习惯于在规则里生活,但是这些电影有时候看似毫无逻辑,却有强烈的情绪释放。艺术不是一个题目,你一定要看懂,我的作品也经常有人评价说看不懂,我在辩解的时候自己也同样为这个问题所迷惑。有些东西是看不懂的,比如卡夫卡的《城堡》,但是里面传达的那些情绪是很美的;有些人说自己看懂了,其实是假装的,一旦你说你看懂了,我觉得是你错了。艺术创作应该发现新的打破以前所有常规的方式,在各种学习(包括看电影)过程中,我经常对规则产生质疑,为什么看到一个镜头最先想到的是逻辑关系。我觉得,好的作品应该像一个荒原,非常辽阔,中国很多作品给人的感觉更像一条远处看得到尽头的路,或者在黑暗中一直往前走的隧道。


米:有些人认为艺术摄影脱离了摄影的纪实本质。您怎么看?


马:这其实是一种不科学的说法。摄影本身也一直在变化,什么是摄影的本质呢?说纪实是摄影的本质,这是在柯达快速胶片出现以后才成立的。最早摄影发明的时候,一张照片曝光需要30秒,不能拍运动的东西,只有一些科学家运用很强的光线等技术可以拍运动的照片。所以我们看到的早期照片都是摆拍,家庭照相都是人坐在座位上,头后面还有一个支架,可以升降,有两个小托点支撑头部,使头部不容易晃动。至今法国的旧货市场还有这样的架子卖,像麦克风架一样,不知道的话即使看到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在这种条件下,不可能抓拍,摄影一定是构思过的。而且当时摄影主要是作为取代绘画的一种形式,即使是现代艺术被诟病的今天,绘画也仍旧是记录世界的方式,摄影使这个记录方式变得简单。


一次大战后,柯达公司推出了快速胶卷,从高端的实验器材变为民用器材,于是很多人可以拿着相机到马路上拍,再后来还可以在夜间拍。科技使摄影的所有技巧和观点都产生了改变,没有数码相机,我的照片也拍不了,它们80%需要依赖数码相机,因为拍的过程中需要不停地调整,如果不能现场看到效果,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数码相机的屏幕使我可以做到这一点,胶片相机只能改变方案,却无法做到微调。科技使一切改变,在我之后,当数码相机发展得更复杂的时候,可能又会出现新的方式、新的语言。


前段时间看微博,有公共知识分子很悲伤,因为大家都看微博,没有人花时间去看小说了,微博使这个时代的文化变成了碎片。不过我有另外的看法,在纸发明以前,中国人在竹子上写字,需要剖开、抛光、上漆等很多道工序,所以言简意赅,近代以来出版印刷越来越丰富,各种层次的文化都很发达,再到今天,网络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人们没办法关注一个点太长时间,有太多点等着你去关注。打开网络,整个世界就在你的眼前,100多个国家发生的事情,10000个名人的绯闻、八卦,这时候你只能选择快速浏览的方式,文化必然碎片化,在这种情况下,你能做什么?哭是没有用的,只能在碎片中寻找自己的方式与世界交谈。我觉得在将来,我的创作方式可能已经算太严肃了,那时会怎么样我现在也难以想象,时代非常快速地在发生改变,表达和认知都在改变。


10万字的小说和140个字的微博,也许与这个世界产生的关系是一样的,说到底,作品就是作者一个人与世界的对话,包括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和物,那些改变了的时光里的东西。作品就好像一个人的排泄物,当这个人很丰富的时候,他的作品也就很丰富,与技术没多大关系。我小时候的阅读与现在的阅读是完全不同的,我很久没看书了,一直在看微博,我把它当成一个很正常的学习内容,现在的生活方式也决定了不可能纯粹投入一段时间专心阅读,总有许多事情打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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