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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岩:我对影视写作的兴趣在慢慢减弱
2013/8/2 10:43:24  现代摄影网  钟琳  
 

    在写作上沉寂了5年的海岩,其新作《长安盗》最近面世。这部作品有着很多“非典型”元素,一看下去并不像海岩的作品。首先,它的内容涉及“盗墓”,这对于海岩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海岩告诉记者,小说中的故事源自生活中的真实,以《新闻联播》中报道过的一则真实案件为原型。这起案件是近年公安部破获的一起特大盗墓案——唐敬陵石椁盗案。其次,这本小说始于命题写作,是海岩受公安部的委托创作的。但是在海岩看来,写作本身是如何开始的并不重要,因为小说的质地总是经由作家自己的思想形成。最后,爱情这个主题不再是他作品中的显性基因,有读者调侃,这部作品让海岩离“男版琼瑶”越来越远了。于此,海岩认为作品本身是敞开和宽容的,能给读者一切最真实贴切的感受。

 


  一贯不变的是,海岩在新作《长安盗》中一如既往地塑造了具有人格理想的青年人形象,为年轻人描摹了一种带有时代距离感的精神面貌。“我对人物的刻画更倾向于自己心中的理想,他们可能离这个时代的感觉很远,甚至如你们所说的带有一点‘古风’的味道。也许是我对这个于现在年轻人的价值观和行为方式并不是十分认同吧。”


  谈新书

  “我觉得自己的每部新作都是转型之作”


  记者:在介绍被盗文物的历史背景时,您多次提及石椁主人惠妃,以及她与唐玄宗之间执着的爱情,为什么“谁的墓被盗了”这个问题显得特别重要呢?


  海岩:我曾经为新书做过很多前期调查,这起盗墓案最特别的是墓主的身份。被盗的是唐玄宗最爱的女人武惠妃、史称贞顺皇后的墓,又称“敬陵”。


  我们都知道,唐玄宗在历史上被称作“风流皇帝”,但我认为他是历史上最忠贞的皇帝,他真正深爱过的妃子只有武惠妃和杨贵妃,而他宠幸杨贵妃也是由于杨贵妃长相与武惠妃十分相似。他与武惠妃在一起的二十多年间几乎并没有爱过其他女人,这对于一个封建帝王来说是十分不易的,因此,在我看来,他并不能算是一个“风流”的皇帝。


  我这么着重交代这个墓被谁盗的话题,也是因为它和整个故事的架构连接在一起,密不可分。但是“盗墓”这个不算是我擅长的写作领域,但它给我的启发是,不管我们写的是古代,还是当下两个年轻人的爱情,都有相似和关联的地方,从感性的层面上看,古今中外都是一样、平行的事。


  记者:有人说,每个年代,海岩都有一部作品可以概括时代的精神。如《便衣警察》之于八十年代,《永不瞑目》之于九十年代,《玉观音》之于零零年代。您在写作的时候是不是有意识地为一个时代的精神作总结?


  海岩:虽然我写的是一个时代中的各种繁杂现象,现在开始更多地关注人们在商业时代的价值观变化,但就爱情的角度来说,我不认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爱情,爱情和时代的关联真的这般大,要刻意依据时代为标志去展现爱情?我并不是那么认为。


  我小说中主要人物之间的爱情更多是不合于这个时代的,也可以说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感情。我更倾向于挖掘人物内心那种纯粹的情感悸动,不掺杂各种所谓利益的交换。的确,这种爱情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多见的,但不得不说这是所有人们内心向往和期盼的感情。


  也许正是我写作当中各种不期而遇的惊喜和一贯的某些坚持,让别人认为我的作品的确存在某种固定的风格。尽管作为一个写作者,我自己并不特别清楚自己的风格,但我相信读者能够通过作品看出作品中的所谓海岩式的风格。至于现在这部作品是不是我的转型之作,我也不好说,因为每出一部新的作品就有人说我要转型(笑),我身为作者,觉得自己的所有作品都是转型之作。

 


  记者:小说中的邵宽诚是一个看似文弱,性情上还有点不够现代的年轻人,但他的真诚质朴和执着在小说中一直是十分打动人的。您的生活也颇有些古风的味道,他是否贴近您理想中的年轻人形象呢?您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精神上最缺乏的是什么?


  海岩:可能我本身并不太喜欢现代多数年轻人身上所具有的那种性格、价值观等等,他们身上的东西或许并不是最打动我的。我觉得是这样的,我对自己喜欢的人物吧不喜欢写得有点“脏”或者说有点“痞”,太过现实的人在我看来就有那么一点“脏”,我不是非议现实生活中的大多数人的那种状态和态度,在生活中这现实地活着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状态。但如果放在文学作品里,我一般不喜欢这样去处理人物,这样的人物它首先没有办法吸引我自己,我自己这关就过不了。基本上是我喜爱怎么样的人,我就会去写怎么样的人,不管这种人在生活中是否存在。可以说,邵宽诚身上的那种品质很打动我,很接近我心目中的人格理想。


  我还是觉得现在的人太物质了,总会认为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能用金钱换算,或许我作品中的人物并不一定每个人都会喜欢,或者说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的模板。但实话实说,我还真不会因为真实性而牺牲人物的美好,为了让更多人感到现实的共鸣而把人物的嘴脸写得特别阴暗。哪种人物形象让我觉得舒服、哪种做事风格是我认同,我就写什么。

 
    谈爱情

  “我要歌颂那些没有被物质染指的爱情”


  记者:您说创作这本书的初衷肯定不是为了寻找爱情,但最小说最后还是回到对人本真而纯粹的情感的歌颂。这是否可以理解感情还是人生应该追求的“主旋律”?


  海岩:作为一个作家,写作的时候很难说去怎样仔细揣摩和寻思这些主题。就像很多人说我是“男版琼瑶”什么的,其实我觉得这些都是大家给我的一个称呼和说法,没错,爱情是我和琼瑶老师写作中的共同主题,但其实不用斟酌大家都还是能够看出来我们之间不一样的味道。


  也许爱情当中的永恒和简单,是返璞归真的最佳诠释。在当今的这个功利化、物质化、商业化的时代,我可以歌颂的就是那种没有被物质染指的爱情,而这种爱情本身恰好能够最好地体现人们出自于本性的美。当今很多的爱情和婚姻像是做买卖,按照条件找对象,男女坐在一块谈爱情,谈得最多的也许是为了爱情我们能付出多少成本,感情付出的背后是你能掏多少钱。这个是我所不能认可的。

 


  记者:您更倾向于去描写怎样的爱情?


  海岩:我认为,对于爱情的描写与刻画,没有一成不变的写法。我也不会局限于某一种描绘爱情的特定方式,但是我认为真实地再现爱情或是将爱情理想化,以表达人们对美好情感的向往是文学的任务。


  一部文学作品不仅是摹写现实,还要加添理想化的目光,可以说最佳的状态是现实与理想的结合,能够让理想在现实的基础上燃点光芒这点非常重要。我的作品,一方面再现了现实中人们对爱情的态度和理解,也表现了理想爱情的无畏和浪漫,我一直很注重两者的结合。但是现在的文艺作品,包括影视剧,单纯展露现实世界的作品很多,但张扬现实世界中真善美的作品却很少。美,其实并不如一般人所想的那么好写和那么讨喜,从商业角度来看,把生活作为蓝本,然后夸张地把其中的“恶”着重墨刻画,往往能吸引大家的眼球,因为恶中总有惊奇感,“恶”比“美”更能带来强烈和一瞬的快感。作家往往更需要写作人们在精神上的向往。


  谈写作

  小说里面有更多属于自己的空间


  记者:如果单纯是为了完成“命题作文”,在电影剧本写好以后您的任务应该就完成了,为什么还想把它写成小说呢?


  海岩:说实话,影视的写作和纯粹的小说创作还真的是很不一样。影视背后其实还是有很明确的商业目的,作家还是要遵循商业上的要求来写作,如果你不按照商业的运作去弄,写出来的作品往往比较尴尬,甚至无人问津。小说呢,就还真不存在这个问题,写起来会更自由,作家可以比较随性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像小说,只要超过5000字你就可以出了,从这点上看和剧本写作太不一样了。


  但事实是,现在的确不再是小说阅读的时代了,已经很少人看小说了。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作家对于写作已经不再追求商业收益和读者影响力了,写作的时候反而会投注更多新鲜的想法。写作剧本的时候,哪怕你已经很周全地考虑了商业的口味,在真正拍成影视的时候,很多东西还是会在导演和演员的合计之后进行修改,调整和变化一直会发生的,很多时候作家自己也很难控制什么。


  记者:您为影视写作的剧本在当年曾经造就了收视和口碑的双丰收,很多人提到您的影视作品都认为是值得回味的经典,您觉得现在的影视作品还能达到当年的状态吗?


  海岩:我觉得那个时代收看影视作品的群体主要是学生和白领,特别是我的作品的收视支撑也是这两个群体。现在这个时代不一样了,黄金档电视剧的主流收视群体和前些年很不同,也许是因为学生和白领收看电视的选择面更广了,他们也不再拘泥于端坐电视机前收看电视节目,反而是中年观众成为最主要的收视群体。另外,过去那些很爱看海岩剧的人的生活形态也发生了变化,他们不会再一连十几天都在7点半准时收看电视剧了。另外,大家都知道,当年的电影业不发达,人们能够一同分享的就是电视剧,那时候又没有网络,你不追着看你就会错过,现在就太不一样了,很多看我电视剧的人还都是从网上下载的。但这种形式对电视剧的收视率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时代在改变,现在的电视剧节目那么多,大家都使出一些奇招招引人们的关注,人们的收看已经不像以前那般自然而然了。不过选择多了就是这样,质量也许变得不是最重要的了,反而是吸引力变成首要因素。有的朋友会叫我现在再杀进影视圈一拼,我觉得没太大的必要,因为现在商业上大热的那种戏路我还真不会写,我现在写作还用笔呢,电脑我都不习惯使用,有些事没真没办法勉强,还是要顺其自然。


  记者:您是否关注到一个新的趋势,那就是现在越来越多的影视作品源自网络文学改编,网络文学和剧本写作之间的差别越来越不明显,对此您是怎么看待的?


  海岩:这确实是一个现象,网络小说天然的具有商业的嗅觉,会特别留意现在的读者关心什么、喜欢什么,这点和影视剧很像。传统小说更关注意义、形式,通俗性肯定不如网络小说。现在的电视剧相比以前,通俗性更加鲜明了,伴随收视人群的变化,电视剧的口味一定会做得更加大众。


  说到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明白什么是观众想要看的,什么不是。可能过去我的作品和喜欢我的观众,能够形成一种非常自然的共鸣。对于影视的创作,说不上淡出不淡出,只是这方面的兴趣在慢慢减弱。


  举个例子,我前几年的一部作品《舞者》,在湖南台播出的时候,收视率是起起伏伏,好的时候呢同时段可以达到全国收视第一,差的时候可能七八名,甚至跌出前10,。但是网络上的播出情况表明,《舞者》的点击率和跟帖率在一万多部影视作品中排在第八的位置。但是电视剧按收视率说事,收视率是衡量作品好坏的唯一指标,网上的这些数据对作品成功与否是没有贡献的。


  从前电视剧的顶峰状态是作品和观众一起造就的,两者缺一不可。经典的造就也离不开有着高要求的观众。目前我可能更看重自己在小说方面的创作,我明白小说里面有更多属于自己的空间,而影视则需要更多的协商和调整,无论是导演和演员都能针对你的作品进行二度创作,出来的作品和你所想的肯定会有差异。阅读往往是读者和想象力的合作,共同接受和理解你的作品,而影视作品把所有的一切兑现变成影像,传达给每一个人。


  记者:现在的影视作品很难像您当年一样能够留下回味,很多作家也和影视作品划清界限,对此,您是怎么看的?


  海岩:我的确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例子,但是怎么说呢,对于改编自我小说的那些影视作品,我也都非常满意,导演的操作都很尊重我的原著。很多人和我说,作家在影视上的成功往往让大众记住里面的角色和演员,但我却非常少有的成为大家记住的作家,还形成“海岩剧”、“岩女郎”这些的名号。其实我觉得也是观众和读者确实抓到我作品中那些让他们为之喜欢的永恒的东西吧。


  我一般不随便定位自己的作品,作家会认为好的作品都是多意的,他只需要用作品去说话。这部《长安盗》给我最大的挑战是我要加入真人真事的元素,所以设置矛盾的时候不能全部虚构,要更加谨慎,尊重事实。


  海岩,原名佀海岩,1954年生于北京。主要从事小说、散文及剧本创作。他的代表作品有长篇小说《便衣警察》、《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永不瞑目》、《你的生命如此多情》,中篇小说集《死于青春》,并出版《海岩文集》(一至五卷)及电视剧本近百集。海岩这个名字曾经是一个时代的符号,是影视界的“金字招牌”,他的剧本和小说为“快消”的影视文化加添了时代的意味和人性的温度,从《玉观音》、《永不瞑目》到《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都是影视作品中值得回味的经典之作。除小说及剧本写作之外,他还是一名企业家和室内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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