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文化频道 > 访谈 > 刘醒龙:文学是和青春的一场约会
刘醒龙:文学是和青春的一场约会
2013/7/18 11:36:22  现代摄影网  郭珊  
 

  曾几何时,一部长篇小说《圣天门口》,在文学界引起强烈反响,也令作家刘醒龙名震当代文坛。有评论家将这部小说和《白鹿原》相提并论,认为是一南一北“挖掘民族精神史”的杰出代表,写出了中华民族的高贵和苦难。此后,他再次凭借谱写了乡村民办教师命运悲歌的长篇巨著《天行者》,获得了茅盾文学奖的殊荣。


  迄今为止,刘醒龙已出版长篇小说十部共十二卷,中、短篇小说集二十三部二十六卷,共计近千万字。他的作品既接地气,又不一味迎合大众趣味,依然抱有纯粹的文学理想,善于书写凝聚在底层民众身上的人性之光,富于思想穿透力。


  当他的《圣天门口》被改编成电视剧,遭部分观众吐槽故事复杂、台词抽象时,他没有让步,而是犀利回击道:文艺有什么不好呢,难道全国人民都一起恶俗吗?在刘醒龙心中,文学有着高贵的血统,他从不掩饰自己对职场、官场小说的不屑一顾,直言“会让我们的心灵变脏”。


  不久前,刘醒龙在中山大学举办了一场以“文学的觉悟”为主题的讲座。讲座中,刘醒龙与听众一起分享了自己走上文学创作之路的经历,还对经典文学的价值、文学的“高贵血统”以及如何阅读发表了独到见解。

 

 

刘醒龙


  谈“青春”

  在写作中化解负面情绪


  记者:您在1984年发表了小说处女作《黑蝴蝶,黑蝴蝶……》,表达了对年轻人前途、命运、青春、个人价值的看法。小说中有一句话,“机遇是只有少数人才能享受的奢侈品”,可否介绍一下什么样的机遇促使您走上了文学创作道路?


  刘醒龙:在二十几岁之前,我绝对没有想到我要走文学之路。那个时候工厂下班了,我会换上干干净净的衣服,到县城里去逛街。年轻人逛街有很多目的,到百货商场看看漂亮的女售货员,也是目的之一。突然有一天我在街上遇到初中时的男同桌。那时候,他上课的主要任务是打磕睡,然后作业全部是照我的抄。毕业后,我进了工厂,他却平步青云,从大队支部书记一路做到公社副书记、区委副书记,骑着那个时代的宝马、奔驰——凤凰自行车。他从县城的坡地呼啸而来,我喊了他一声,他只看了我一眼,连刹车都不带,就扬长而去了。那个晚上我生平第一次失眠,受了非常大的刺激。我智商比他高、学习成绩比他好,为什么如今混得没他好呢?当时我们县城里的文学青年很多,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做文学梦是很正常的,那个时候文学青年的名号是荣誉、奖赏,一般人还不叫文学青年。于是在那天晚上,我做出了人生的重大抉择。从此以后,我就走上了文学创作这条路。


  我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也是我家里人非常佩服我的——我决定做一件事情绝不放弃,不管成还是不成,我都要做到底。当我选择了文学,一路走到现在,其实我们可能有很多说法,比如说立志等,但是我觉得文学是我们和青春的一场约会。


  直到现在我还不敢说自己具有写作的才华,我只能说我比较幸运。举一个例子,我的处女作是1984年4月份发表在《安徽文学》的。《安徽文学》当年可是声名显赫,因为伤痕文学兴起时《安徽文学》是带头羊。在发表《黑蝴蝶,黑蝴蝶……》这个作品之前的3月份,我当时和县里一帮文学青年在一起,那个时候叫学习班,现在叫笔会,一起泡了一个星期,在安徽边界的漫水河镇。一天中午我们已经上床休息了,同伴来敲门,说是有两个老师找我,是《安徽文学》的两个编辑,其中就有对我写作产生重要影响的苗震亚老师。是苗震亚发现了刘醒龙和刘震云。


  记者:现在很流行一个词儿“致青春”,从18岁到28岁,您在工厂里整整度过了十年青春。这十年经历对您的写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您会选择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致青春”呢?


  刘醒龙:我作为过来人对青春无悔有很深刻的体会,我最好的青春真的是献给了工厂,但是工厂留给我的是什么记忆呢?我有颈椎病,脑袋会习惯性地向右边偏,这是我在工厂当了十年车工留下的习惯;我进入工厂第一天,奉师傅之命,拿着车刀,拿着一个毛坯件去打磨,关砂轮时差点失去整个手掌,我现在一见到砂轮还有心理阴影;进入工厂不久,我的师姐上夜班时,她整个一条右手膀被车床卷进去,生生拉断了,这时车床还没有停下来,膀子还在车床上转;还有一件事,因为漏电,我曾经被380伏的电压打到,全车间都听到我的一声惨叫;在加工不锈钢件时,溅下来的铁屑掉到脖子里留下了十几个疤痕,皮肤上会明显闻到一股烤肉香。


  虽然工厂生活很劳累,但是很奇怪,我现在留下的都是对工厂深深的留恋,当年的怨恨一点都找不到。我回到那个县城里有一种感觉,就是近乡情怯。我害怕上街,害怕见到当初的工友,甚至有一种负罪感。我们的工厂是国有企业,后来垮掉了。当初比我能干的师傅,在厂里混得比我好的骨干,现在都在路边摆自行车修理摊或者在卖白菜、水果。我害怕见到他们不知道怎么说,只有经历了才知道过去的事如此值得珍惜。


  我最近和一个青年作家谈他的作品,我说你写这个东西尚早,你的作品写的都是你周围的歹毒、恶狠狠,这是不真实的,而是一己之私导致你这样写。也许五年、十年之后你就不会这么写了。我有个观点,就是不会轻易写自己的亲身经历。离开工厂很多年之后,我才写了一篇反映那段生活的小说,现在来看还有不足,但是我觉得还算对得住工友、师傅、工厂,也对得住自己的青春。我没有将自己内心的歹毒带进去,甚至在写作中将过去种种的负面情绪化解了。

更多阅读:
刘醒龙:文学是和青春的一场约会 电梯“超载下坠”折射什么? 熊川哲也:芭蕾追梦人 纽曼:从打杂工到人像摄影大师
网友评论
暂无评论
我要点评
昵称:

填写答案:   换一张

关于我们 | 投稿说明 | 广告合作 | 联系我们 | 网站声明
版权所有 现代摄影网 2010-2015 沪ICP备1301102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