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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曼恩:裸者和死者
2016/3/17 13:13:34     翻译 Cece Lin  

从拍摄腐尸的特写到那些引发争议的儿童裸露肖像,萨利.曼恩(Sally Mann)在不断挑衅大众上极具天赋。布莱克.莫里森(Blake Morrison)关于她的采访——为什么喜欢“按下按钮”。

 

 采访:美国女摄影师莎莉.曼恩——裸者和死者(Sally Mann: The naked and the dead)

温兰德(1992)来自于《亲密家庭(Immediate Family)》系列。摄影:萨利.曼恩/高古轩画廊

 

萨利.曼恩承认有一些恼火。被《时代》杂志在2001年评为“美国最佳摄影师”,被描述为好像不冒险她什么也不是,虽然有范围广泛的主题和拍摄手法,但是多大多数人来说她的出名,就只有一件事:“噢,她是那个拍摄自己孩子裸体的人。”

 

让人恼火的几个地方是:引发问题的照片源于《亲密家庭》,在1992年使她以糟糕的理由出名;评论家狡猾地夸大了照片中的亲密行为;她捕捉到的美丽和短暂的瞬间,也被美国宗教势力指控。“我计算过。”曼恩说道.“在这本书除了65张照片之外,只有13张是展示了孩子的裸体。在没有互联网的那些日子里,我从没有见过儿童情色的信息。这不在人们的意思范畴里,展示我孩子的身体对我似乎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它们是从我脑子里剥离出最大限度的东西。”

 

在英国,对曼恩的看法特别地扭曲因为她从没有在那开过个人展。这个缺失将在下个月将会被弥补,在伦敦的摄影师画廊,一个进行中的展呈现了曼恩从1970年代起不同阶段的事业。《亲密家庭》系列外补充了一些看似阴魂不散的照片,那些是她孩子长大后的面孔,都是艾米特、杰西和弗吉尼亚在20多岁的样子。曼恩的身份是一个南方艺术家(她在那附近成长,并且现在依然住在那,弗吉尼亚的蓝岭山)展出了一个关于弗吉尼亚的风景的系列,她把焦点对着那的沼泽和树林。所有争论中占最大多数的是她的照片中融入土壤的腐烂肢体。

 

曼恩对引发强烈的反应有与着生俱来的天赋,“我喜欢按下快门(I like pushing buttons)”,并且她拍摄腐尸的照片确实做到了。诺克斯维尔的田纳西大学人类学系,这个系列又称为“人体农场(Body Farm)”,在那对人类的分解进行科学的研究。亡者的躯体大多数在户外环境中躺上数月或甚至几年。史蒂文.康托尔(Steven Cantor)2006年拍摄的关于曼恩的电视纪录片,她被观察到开心的在尸体间游走,戳这个躯体的一部分和抚摸那个,对蛆虫和腐烂的臭气不以为意。

 

“死亡让我们哀伤,但它也可以让我们感觉到更多的生命力。”她说道。“我等不及去那儿。那些气味没有打扰到我,并且你可以看到很多色彩——它们真的是美的。就像华莱士.史蒂文斯(Wallace Stevens)说的那样,死亡是美丽之母。”

 

曼恩称这个系列为《遗迹》,她的观点是死亡并不是终点,在身体变成一个躯壳后,大自然继续持续着进行它的工作。2004年当她这个主题的展览在华盛顿开幕后,大多数评论者得到这个观点:“《纽约时报》评论的这个女人吓人并且称这些照片是极端的。”曼恩很惊讶看到艺术评论家用词像一个10岁孩童一般,但不并不是存在着潜意识的偏见:“这是一个新的对待死亡的态度。我们曾把躯体搬到医院,在屏风后,暂时地穿着带黑色标记的衣服去出席丧礼。死亡变得不适合说出口。”

 

更值得注意的一个事是现在没有一个人怀疑过她发表这些照片的权利;曾经是对于她拍摄自己孩子肖像有无止境的谴责,但是这一次没有出现。“如果有任何时间你是脆弱不堪抵抗不过疾病,这时你差不多已经死了。被拍摄的躯体,他们在生活中有自尊和隐私。对于他们我很抱歉。我想如果他们知道我过去拍照的时候,没有给他们机会去梳理他们的头发或者是装上他们的假牙,他们会羞愧而死。所以我预料到评论家会问:这是对的吗?”

 

“我已准备好我的答案:所有的这些人已经签署过授权书。我也已经做了同样的事情,为研究捐献自己身体。我想那些已经签署的人也许也会认同这些照片是科学的,不是用来假装艺术的。于是我放手去做了——‘别停下,’他们说,当新的一批尸体运抵,‘拉开裹尸袋并把他们弄出来’——我决定让被拍摄的人匿名。我根本不想刻意美化他们。重要的是尊重地对待他们。”

 

采访:美国女摄影师莎莉.曼恩——裸者和死者(Sally Mann: The naked and the dead)

 

无题,WR Pa 53 (2001)来自于《人体农场(Body Farm)》系列。摄影:萨莉.曼恩/高古轩画廊

 

曼恩专注于各种关于死亡的事物。曾在她列克星敦农场地上拍摄了一个逃犯。她养的灰狗伊娃死后的骨头——曼恩从曾经掩埋的笼子里重新取出——之后再拍摄(“那是当我学会死亡是多么无法抗衡的。经过14个月,骨骼已经被完整地干净挑出来。”)。或是,很多年前,她父亲的死,现场目击让她想要弄明白死亡带给她的困惑。“所有的他都到哪去了?”甚至拍摄她孩子们的照里也充满着死亡的象征:一个拿着死去的鹿,一个拿着死去的黄鼠狼。

 

事实上,尽管曼恩对死亡总是兴致勃勃——她有能力做到不感到恶心当看到它的皱纹无处不在——这一切起源于她的童年时光。她的父亲是一名乡村医生,他曾宣告艺术的表现形式有三种:性、死亡和奇思妙想。他本人在空闲时间也是一名艺术家,并且他异想天开的创作包括了一个有三个阴经的男人《波特诺伊的三重怨(Portnoy's Triple Complaint) 》由一个树干雕刻而成。这是一个非常规的、乡村童年时光,中产阶级波西米亚的生活方式:没有教堂、没有乡村俱乐部、没有电视。曼恩描述自己像是一个“野生的孩子”,光着身子和狗赛跑或者骑着她的只用一根绳子穿过嘴巴的马。

 

她一直知道自己可能是某一类型的艺术家,在十几岁结婚后,她取得了一个好的学位,学习创意写作,决定从事摄影是从她在学校涉及后开始的。就像没有魅力的任务。——“一名必胜客经理正握着一个获奖的大学生运动员的手:我做过诸如此类的事情10年了。”——她脱离了为生计而活并且培养自己获得额外的实验性的工作。之后举办了一个展览,并出版了一本名叫《重见光明》的书,并且取得了古根海姆基金会和国家艺术基金会的奖学金。1980年,养育了她的三个孩子之余,她的工作原则是艺术是寻常的事物并且满口谎言。她的声誉稳步增长,但纽约视乎变得离她们遥远了(“它没有为我的职业生涯和在阿帕拉契亚的生活带来帮助”)并且她任然是默默无闻的直到1992年《亲密家庭》出版引起了轰动。

 

这是一段她并不乐于细细回味的时光,但是一系列即将来临的讲座迫使她回顾并且自问评论家们提出的问题。“已经拍摄了的这些照片,我现在了解所知道的一切吗?可能的话,我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去呈现它们吗?或许吧。对于这些我后悔吗?当然是否定的。我知道它们是尖锐话题并且出版它们就是一个赌注,但是在其他层面上我经历了一次搬迁,一个淳朴的州和那些照片们——它们中的许多是在我们度假的河边拍摄的——看上去完美无瑕的大自然。如果它们会毁坏了我和孩子们的关系,这代价会是高昂的吗?或许是当然的,我一直听到这些照片可能迫使他们早熟,当他们在成长的时候,他们要经历不寻常的少年时期,我有时候会怀疑:这是因为这些照片吗?但是不认为他们会被这些影响太多。”

 

曼恩一直把这些照片当做和孩子的协作——尤其是杰西,视乎陶醉于扮演模特的角色,无论是带着一条珍珠项链或者是挥舞着一根糖果味香烟。不安的、受伤的和危险的迹象比比皆是——出血的鼻子、湿了的床、皮肤上的疹子和一个靠近的(塑料)短尾鳄——孩子们根据母亲的的肯定不断对镜头摆出造型。

 

同样,她的丈夫拉里(Larry)做曼恩的模特超过四十多年:“拉里在我的艺术里相当有自信,”她说道。“他远远胜过我。”我们一起在工作室完成的裸体系列《赘肉》(去年去年在美国展出),也正如她所说的那样。“一个机会一起消磨安静的下午:没有电话、没有孩子、手指边的酒、乙醚的味道、只有我们两个人——依然相爱,依然在努力工作。”

 

这些抽象的研究,用到湿板或者胶棉加工并将不乐意的见到的地方模糊或者扭曲抛弃掉,她一直编译着一个更大的系列叫做《夫妻间的信任(Marital Trust)》,描述各种环境中的拉里——居家的、为人父母的、男性身份的。曼恩非常清楚这些图片是如何的激进:女性艺术家注视着男性模特,而不是相反的样子。不过现在她保存着这些照片:“也许这听起来很狂妄自大,但这些美丽的图片,就像我不曾见过的,并且照片里的拉里看起来棒极了。但是他依然是律师身份我不想让他尴尬。也许会等到他退休后...”

 

进行着另一个项目,是关于种族的。“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但作为一个南方人你无法忽视我们的历史超过一个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忽视圣母玛丽的程度。并且不可能沿着公路开车、吃蔬菜或者是忽略教堂的关于奴隶制的提醒。”她曾探索关于美国南北战争地区的主题,身陷困境试图逃离他们主人的奴隶和1955年被谋害抛尸河中的黑人少年诶米特.蒂尔(民权运动的触发点)。现在她正在拍摄一个男人的肖像,他的祖先曾经就是奴隶。


 采访:美国女摄影师莎莉.曼恩——裸者和死者(Sally Mann: The naked and the dead)

无题(2012)来自于《自肖像(Self-Portrait)》玻璃板呈像系列。摄影:莎莉.曼恩/埃德温.胡克画廊


 我认为这是我关于美的储蓄账户——我谈的不是钱。无论是当谈论它们都会引发或者感到短暂的不舒服,我知道这些照片都会有更大的价值。就像是将完成的书稿藏于床下的尤利西斯(Ulysses)。原谅我——这听起来确实狂妄自大。”


via:sallyman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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