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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长江:被虚拟而出的摄影站队学
2015/8/12 17:21:16  中国摄影   颜长江  

上世纪90年代的新摄影,关注现实。不管你是啥,纪实,或观念,或新闻,大家热衷于敲打现实。


那时大家都仿佛同道,比较“河蟹”。当然,突然在平遥来过一场“新摄影”之争。那是一场找错对象的没学术含量的争论,安哥的说法,是有人要搞文革式站队:没单位的坐这边,有单位的坐那边,试图批斗。不过错误的争论却得出相对正确的结论:要搞新型摄影。

 
只是,大家,坐在一块儿的杰出作者们,本来就都是新的摄影,只不过有的极端一些,以观念盖摄影,像革命,多属艺术家介入摄影的;另一些以摄影表观念,像改良,多属摄影师自然突破。都与传统纪实不一样。不久,观念 的一群中,只爱观念不爱摄影的又回去了,剩下的宁汉合流,和气十年,一个摄影,各自表述。成果还是很丰富的。
 
对这纷呈的成果,我只有一个看法:条条大路通罗马。都可以抵达本质。抵达本质就是百分之百的表达,与艺术。如果你没有抵达,错的不是哪条路,是你这架子车。
 
不过,近年好像总有一种声音,在启发我,摄影界要再次站队。


 
我这才看出,我也确实有两种朋友:一种是与现实纠斗并产生社会效益的,一种是在交叉花园的小径自我漫步的。前者我不好举例,景观摄影好的, 我认为应该是纪实,但很多声音却说景观在社会之外,还是重于事,王久良、卢广等等,但我觉得好的真不多,搞得人还得回头看老侯老、杨加吕楠,近年有个李政德不错。后者,比如邵文欢、丘、塔可、卢彦鹏,还有注重技术语言的付羽、路泞、敖国兴等等。有意思的是,搞景观的有时又被视作这一边,比如形式感较强的张克纯。搞观念的,若虚一点,哲思一点,也大约归在这一边。
 
大体而言,极端地说,前者有社会功效,后者仿佛只是个人象牙塔。
 
有意思的是,这后边的其实往往是前边的走过来的。比如刘铮、王宁德、丘、魏壁、骆丹、张晓、严明,都当过长期的记者,都从纪实出来。还有本人,也是,都搞。要说搞纪实的力度,还没强过十几年前的《国人》的。
 
如果要讲直接功用,那咱们还是干记者好了。新闻摄影功效最直接,像海龙兄拍希望工程,老杨他们拍麻风病,都有着现在《垃圾围城》一样的作用,身在媒体,不用等人家报导,见效更快。讲见效嘛,我也曾写过长篇报导,改变发行量,给人平反又昭雪,更有效;这些还不够,饭后三片立马止痛的是写内参,直通天庭,降妖除魔,不在话下。
 
只是,这时还有摄影什么事?
 
摄影仅止于此吗?
 
摄影,若能起什么功用,最好是智慧的、民间的。可惜,有些纪实名作,大多不过再借助权力,包括媒介权力,作了南书房行走而已。
 
值得思考的是,为什么当代优秀摄影师中,出身记者的大多决绝而去,宁愿守穷吃苦?他们“背叛”了纪实?
 
因为内心现实的需要。艰难的内心,自己的,时代的,自己的又往往是时代的。关于历史与现实,人生与文化,中国人正陷入一种虚无。这是最大的现实问题。
 
这个问题,表现起来必然个人,必然不那么表象纪实,必然不那么大众,甚至没有传播性。因此易生误会。
 
要说起来,我是一向主张“艺术当随时代”、“当代艺术必须对当下生效”的。关键是,我不主张这种分野的原则是:艺术又是复杂的,后者咋就不生效了?什么叫生效?
 
比如我在1990年代学纪实的时候,突然失控,拍了《纸人》。它是虚拟的。但最早的观众之一的曾忆城说:你这是极端针对现实的。
 
这是中的之论,诛心之论。我当时走投无路,如同很多在改革开放前沿坚守的战士们一样,俺需要喘口气,回去再斗。
 




又如魏壁,就不回城里去斗了,乡下隐居去了,我写了篇《一次先锋的后退》,大表赞赏。江融兄在连州初见我,直接批评。但我不服气:他这是后退,但也是后撤,他的作品与举动,不就揭示了痛失的精神家园的问题吗?直接得很哩。
 
又想起不久前,在安徽黄山下见到欧宁。我问:君,隐于此,不觉一脱中国城市主流问题乎?
 
他答:乡村更见、更有中国最大的问题。
 
可见,是否针对现实,还是取决于作者的灵性,更有观者的灵性。可惜,这个最难得。
 
生效,有速效救心丸,也有中药慢慢调养,还有慢到治“未病”的。
 
生效,也有局部的,也有全局的,只是,后者往往见效慢,易让人误会成名士风流。
 
记得王宁德还在做记者的时候,拍了广东廉江县一个麻风病院,中间有麻风的父亲为女儿洗澡的镜头,比史密斯不差。发表后打动人那,这女孩被东莞一爱心老板收养了。我大赞,可他严肃地说:
 
“这只是一滴水,只能救一个小女孩,我们要做的,是一片云,最好的,能造就一方气候。”
 
他这个 水-云-气候论,同我说过多次,后来他就拍了《某一天》,抽象一代人的成长,影射潜在的政治与文化问题,富有影响。
 
就是这家伙,在我们一块拍了朱总理九江决口演讲后,发完稿后,却不见底片。他若无其事地说他扔了。
 
那只是一时的。
 
一滴水在地,一片云在天。地好理解,天,不容易做,做好了,让人理解也难。
 
其实,天就是地,灵就是肉,好的观念,就是纪实,不合作就是最大的批判。费大为说“永远不工作”—这有影响的文章,是他很重要的工作。
 

对立统一。这是个真理。



 
塔可,其《诗山河考》,我看就有极强的当下感,要解决当下之无文,最好背负三千年江山;
 
骆丹,他的《318国道》够现实的,但他后来最看重《素歌》;
 
到我,我和老肖(肖萱安)拍了这么多年三峡什么的,那是真苦,心里苦,所以去拍表面上脱离现实的很美好的《归山》。这是我们的灵魂工程。
 
这是个必然的过程:真正懂的作家必然最后展开超越,境界大开,进行终极追问。
 
前不久藏策来《中国风景第三回》研讨会,大约讲了这么一句:艺术与艺术批判必须到达彼岸的灵魂的层次才能生效。
 
写得够长了。最后请大家去看看,屈原的《渔父》。屈子投江时,渔父给他指出两条路:一条与世纠缠但心里明白,一条是心里明白了但受不了自己的洁癖。屈子选了后者,投水了。
 
其实前者,也好,周旋也是一种。我看李政德,就觉得是娱乐得很,痛快淋漓。艺术是复杂的,此岸拍好了,也可直接让人反转到彼岸。在此不细说,但要强调下。
 
都好。不站队。不是要说自个好就要说人家不好。人有人的难处。有时我真的认为:急于用艺术为社会为弱势群体做些什么的人,显然活得更幸福。
 
忍不住再引用我《纸人》故事中的一段:
 
纸人遇到人类,相与打探,确定大家都是“人”,就松了口气。纸人说自己是纸为衣纸为皮,于是人类命名其为“纸人”。纸人就说:“那你们就是肉人了。”人类却不同意:“你们是纸人,我们就是人。这是个原则问题。”
 
你看,人类就是爱自命正宗。并且,并不愿意只被当作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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